箫飒知道元起浑浊的目光在他脸上移动,他刻意调开脸去,藏到一个她见不着的方向,留给她的是瘦削的侧脸。
多说无益,他不想再多说什么,妨碍两个人各自的将来,为一个人放弃一生,何止是一点的不值得。
元起的眼中全是箫飒,没有风雨灯,也没有独木舟,没有黑暗,也没有白雾。他的脸庞在她的眼里增大,直到他修直的眉眼占据她全部的目光,囊括他的鼻息、他左顾右盼的眼神、他的听觉、他的呓语,这只能是他的呓语。
她空谷般凄幽的耳朵里,还回响着他不动声色就把她抑扬顿挫地打败的语言,你离开。
就这样一个冷血的人,还值得她夜以继日的等待吗?
所有外面吹来的风声都如同咚咚响的人大鼓,告诉她,她这是一厢情愿,永远也痴守不来一个好的结果,趁早找根竹竿把这苦涩的果子从枝头打下来吧!
花了好多年贵重的光阴等待来一个这样惨痛的结局,元起受不起,她的双手将箫飒推倒,她转身快速摆动着尾巴,尾巴的激动扫了独木舟和箫飒一身海水,冷得他牙齿打架。
看到她离开,箫飒的嘴角有欣慰且又愧疚的笑容,他们没有共同话题,他只能对她说对不起,说到天崩地裂,说到海枯石烂。
元起在远去的途中咆哮着,时不时激越地飞出水面,又不顾一切地砸到水面,掀起巨大的浪花,好像单单是她就能把风平浪静的海面一时兴风作浪搅得天翻地覆,她全神贯注,想飞到月亮一样。
箫飒看到的是她和大海同样宽广的愤慨,这都是她在他这里竹篮打水的情感的支出,对他的失望,对他的咒怨,她的伤心,她的心痛。
她游得很远很远了,就再也没回过头,也不再跳出水面。她好像在惩罚箫飒,让他为她的生命担心,担心她会不会被淹死。她沉入水中也头也不再抬一下,就那样潜在水里,永远的离开了他的视野。
安详的海面,舒适的小船,箫飒躺在船板上笑出了声,静谧的环境下,他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好在她是只有智商和道德的美人鱼,没回来把他的独木舟撞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