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时期山竹不愿意听教,认为父亲说话咄咄逼人,干事该还磨磨蹭蹭不让人玩。
父亲摸摸山竹的头宽慰他,说他自己是枯萎的野草,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他必须在死之前,把他的生存技巧毫无保留的教给山竹,让他成为一个能骁勇善战对抗大自然的人,一个真真正正的人,一个不需要坟术和修为就能在亡海屹立不倒的人。
山竹听了父亲的话很受触动和感激,每天跟着父亲勤勤恳恳练习求生的技巧,譬如说天寒冷了,该怎样掌握利用身边的物件以谋求最快速的起火方式,光起火的方法他就教了山竹几十种。
又例如怎样借助星星辨别方向,亡海的天阴沉沉的,偶尔还是有一两颗星露面的;再比如怎样搭建烂布帐篷或营地,以应对一个月总有两三天寒流来袭的恰似冬天的坏天气。
亡海的坟墓堆气象条件还是相当稳定的,相比外海一天内能体验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巨变来说。
这种稳定,像是为死亡这种病菌量身打造的培养皿。
父亲的离去,令十二岁的山竹哀思难忘痛定思痛。
父亲临终前勉强撑起笑容和他说了最后一句话,他说,还好,我把该教的都教给你了,我死而无憾。
箫飒听味忍转述到这儿,眼泪为视野蒙上了朦胧的一层,他真心真意认为山竹和他父亲的相处模式就是动物的相处模式,把一切自己掌握的面对这个世界的要领,毫无保留的、统统的传承给他的子嗣,好让他在这个危险无处不在、邪恶无孔不入的世界有基本的要领和知识来应对。
比起把十几岁的孩子送入学院教育,从此便听之任之的贵族们好多了,现在想想,人当真是不如全心全意把重心放在教育孩子方面的动物的。
父亲的死去,固然令山竹摔入了凄恻的泥淖,可是逝者已逝节哀顺变,活在这个世上的人依然要和残酷顽强斗争,对生命的寓意充满敬畏,要和生存的摩擦力慎之又慎的磨合。
命运就是个大碾盘,不绕着陈规陋习打转的人,不在原定的路线上开拓进取的人,终将会被磨盘碾成粉末,和了泪水也成不了一个形状。
为了当初曾为他付诸过不懈努力的人,他仍旧要不遗余力地活着,就像当初为了生下他而死去的母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