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无关紧要的物品还是值得被永久埋藏的秘密,所有囊括的所有,包罗万象的全部,都将潜入深海化为深海的泥土不再回归地表。
大树被一寸一寸燎灼的声音,在凌沉听来就像是萎靡的亡国之音,像一个一个摁在他心头的旧图钉,不仅要把他的心扎得千疮百孔,还要让他得破伤风死尽。
歪脖子树一点一点的倾倒发出间断的骇然的啸鸣,人们跳上歪脖子树躲避灾难时,住在枝头为数不多的世间罕见的小鸟,已一头撞死以表誓死扞卫大树的决心,它们的啼鸣和烈火一同演奏,撕裂的清音中喷出的是惊翻天覆地的嚎啕。
箫飒愣了愣,旋即坐在瓦片上发懵,向下滑了十多厘米才稳住身子,他盯着同样注视着他的凌沉,“树倒了?”
很不欢快的点了点头,凌沉愁眉苦脸,坟轩的火势像暴雨过后的洪水,挡也挡不住,歪脖树倒了的话,他想救火修复坟轩的念头到此为止。
火花当真是盛开得很痛快,坟轩的陨落也果真是精彩,他再也不会萌生重建家园的想法了。
从头到尾,由始至终,坟轩有且只有一个,而歪脖子树更是坟轩的门面和命脉,倘若连这个根基也倒下的话,凌沉对坟轩的盼头从百分之百降到了零乘于零。
左手向左后方伸去,箫飒久久握住了凌沉乱抖的肩膀,他只能这么安慰他,凌沉眼睛红肿,泪眼朦胧,就是不哭出来。
观看歪脖子树倒塌场面的目击证人没有一个,他们当然都想看见,只是眼力没那么好,所有人料想这肯定是个令人叹为观止、应接不暇的大场面,仅从海面的动静就可以看出。
歪脖子树的生命不是戛然而止的,这有一个循序渐进的长期过程,大火把树根烧坏了,树依然完好无损依旧故在,只是它的原有面貌已在转变。
健健康康的歪脖子树变得疾病缠身,像一辆马车从平坦的大马路上,拐弯进入一条崎岖不平颠颠簸簸的小路,颠簸到了什么程度呢——重峦叠嶂,这山望着那山高。
歪脖子树像一个擎天的大柱子,向上攀升的大火,宛如一条深面雕刻在柱子上狂舞的火龙,龙腾虎跃不断长大从而侵吞了一整根柱子,歪脖子树的天下成了他的天下,情势着实可怕。
歪脖子树受制于大火,它笔直的树干遭到大火全面的压制和强迫,到了顶端向右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