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艘船上的尸体,千言万语诉不尽的肮脏和腥臭,见到几百具尸体集体演绎出饿殍满地的景象。
箫飒头皮抓狂,像一个有密集恐惧症的人见到了密密麻麻的蚂蚁,心里的痒,无法用手指来平衡。
规模庞大的尸体们只有一小部分能入眼,其他的虽没开膛破肚把五脏六腑和肠子拉出来悬在外面,仍旧不忍直视。
他们的眼球和沉船堆的人处于同一污浊的筹略,太阳落入他们的眼球中就像落进了黑布里,被吸收掉,而不能把光线化作阳光反射出来。
他们衣衫褴褛,裤子破破烂烂,这儿一个洞那儿一个洞,几乎无法连成一片,和他们浅灰肮脏的脸色一样,灰蒙蒙的,仿佛在地下居住了十年、长期浸泡在坟墓堆漆黑的水里,亦或是长期住在垃圾堆里的独角老人,每一寸皮肤都被灰尘染色,像是永远也不能回归正常。
有一些尸体看来像是自水中打捞的,海水从毛孔钻入,尸体水肿成庞然大物,比正常成年人大了约摸三两倍。
尸体的脖子上或手腕上、脚踝上有明显的勒痕,而且是死者死后人为造成的,和死前的留下的印迹有所不同,这点被两眼发黑的箫飒识破了,他推测这是船员将他们捞上船时,所使用的粗糙笨拙的工具导致的。
匆匆忙忙的打量,箫飒控制不住自己的脚立即跑出门外,这个退却的动作在他们意料之中。
凌沉等人并未做出惊人的反应,回过头自顾自地东张西望,像只寻找稻谷种子的老鼠。
箫飒用手扒住木墙,胆汁呕吐光了,空无所有的胃还是止不住痉挛和抽搐,就连心脏也在砰砰乱跳,抨击心口剧烈的疼痛。
喉咙像被难以下咽的棉花卡住了,用力咳嗽也不能将棉花喷出来,腹部步入排山倒海的重灾区,五脏六腑搅和在一起,他感觉要把心脏吐出来,这场雷厉风行的生理反抗才能得以止息。
他全身都很痒,臭味像种化学用品,触动到肌肤便瘙痒难耐,痒的是体内而不是体表,总挠皮肤也不管用。
箫飒苦苦地深陷在痛苦的深渊中,无法自拔,像一株要依赖土地成长的植物,土地里含有的某种元素使他不舒服,而他又不能自行斩断根茎,切断与大地的连接,因为要是下定决心那样做,和自尽没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