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既定,杀意如铁。阳势虽心焦如焚,却也清楚眼下绝无可能有良机能斩杀她。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告诫自己:须静待其时。但离开大符、回归崇阳之前,青灵必须死——这是他对自己立下的血誓。
思绪渐沉,他忽然捕捉到一些疑点。从今日与青灵的几次接触来看,这青灵郡主最大的倚仗,似乎还并非是大符皇族,反倒是那位藏于阴影中的邪神阴郄。这隐约透露出一个关键信息:这位郡主,在大符内部恐怕并非核心,甚至可能早已是被边缘化、乃至遗弃的落魄宗亲。
一念及此,阳势眼中寒光微动。若真如此,这里面的便大有文章可做。
魇神庙行事鬼鬼祟祟,在大符境内必定是见不得光的存在,绝对是被清剿的对象。而这,正是可以撬动的缝隙。
或许……根本无需自己亲自动手。若能设计让大符察觉她的勾当,让她那蜘蛛妖兽的本体败露,必定会招致大符皇家的雷霆之怒,甚至还能借大符之刀,彻底铲除覆灭魇神庙。
不过,阳势目光一厉。即便她最终会死于大符律法之下,他也定要亲手斩下她的头颅,以祭隐白。即便是尸首,他也要亲眼确认她的死亡。
种种关节在脑中逐渐清晰,他脸上紧绷的线条稍稍缓和,但那眉宇之间,沉郁的悲恸依旧萦绕不散。
阳势并非固执,也非沉溺于私怨。只因隐白是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强行替崇阳人族续上了一线生机,扫清了前路的障碍——他是整个族群的恩人。这仇,阳势放不下,也不能放下。若连这样的血债都能置之不理,那他们这些人,又还有什么资格被称为“人”?
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到鹰窗府前。阳势停步,深深呼吸,将满脑纷乱的思绪与过度消耗心神带来的疲惫强行压下,随即取出符匙,推门而入。
此时天色将明未明,黎明的微光正从遥远的天际悄然渗透进来,如同黑暗中一丝不肯放弃的希望。
门后的合阳已感应到他的归来,急匆匆地绕出,带着一种纯然的欢喜,笨拙又急切地凑到阳势身边,围着他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