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全力收敛周身气息,体内奔腾的灵元气血瞬间沉寂如死水,所有生命体征都被压制到了最低点,仿佛与周遭沙石融为一体。
灰衣中年人驾驭灰云,眨眼便飞临阳势藏身之地上空。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似乎对那只被扔在一旁的沙蝎毫无兴趣,却在掠过那块盖压坑洞的巨石时,眼神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随即毫不停留,继续向前飞掠而去。
过了许久,直到确认那恐怖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尽头,阳势才小心翼翼地挪开巨石,从沙坑爬出。
他站在荒原上,心脏仍在狂跳不止,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方才那一瞬间的凝视,带来的压迫感竟比直面千军万马更为骇人。
阳势望着灰衣人消失的天际,心绪如潮涌。方才那一瞬间的对视,他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目光穿透巨石的森然寒意。
“妖类至少需元婴境方能化形。方才那位元婴大妖,定然已察觉我藏身于此,只是……对我并无兴趣罢了。”
他暗自思忖,背脊阵阵发凉。“在这等强者眼中,杀戮不过一念之间。莫非正是我这地障境的微末修为,反而成了保命的缘由?化形大妖眼中,地障修士恐怕与蝼蚁无异,连吞噬都嫌耗费力气。”
此番勇闯修罗界,险象环生:初遇毁天灭地的兽潮,归途又撞见这等恐怖存在。能活到如今,连他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冷静下来细想,库房的“牺牲”或许是如此险境下的必然。
他真的还活着吗?
这执念,是否只是自己不愿面对现实的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也罢,必然也罢……”阳势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坚定,“是死是活,都得找下去。”
只是这修罗界的残酷,远超出他的想象。方才那数以万计的生灵,转眼间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下一步,究竟该迈向何方?他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到了深切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