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曦坐在虎躯上,目光复杂地看向坐在她前面这个“王者”的背影。突然有种看陌生人般的惊异,又掺杂着凡人对神明般的仰视。想到当初的那一颗“歪瓜裂枣”的小种子,居然就如此神异的就长成了参天大树,自己心中居然隐隐已经觉得有些高不可攀了。
此刻的阳势在她眼中,形象仿佛与祷告山齐高,巍峨不可撼动。只要有他在,似乎一切刀山火海、绝境困局,都能被他一力荡平。
自从出城迎接他回程以来,他们还未抵达崇阳,便已经历数场战斗,而每一场,皆如狂风扫落叶,摧枯拉朽。她甚至来不及全力出手,战局便已尘埃落定。不仅如此,竟还沿途收拢了近万流离的人族,捎带解困了崇阳最为紧迫的人口之危。
而此刻,居然又还要单刀直入直闯臂臑城,顺路将那千余残兵败将彻底抹除。
阳曦心中微震:曾几何时,在这片土地上称王称霸的“列强”,转眼间竟成了人族手中的待宰羔羊。“列强”转眼竟成了人族自己。
不过这念头也只一闪而过。她自身就是在与这些精怪孽畜的血腥战场上厮杀成长起来,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即便臂臑如今已是苟延残喘,她也不会生出半分妇人之仁的怜悯。她所要做的,便是紧随阳势,递出那最后一刀,让其彻底沉寂。让这“羔羊”变“列强”的逆天转变,焊死在这片土地上。
阳势抖转电缰,驱虎纵跃如电,驰骋过一片片山地与林园。他目光扫过沿途景物,气度从容却不容置疑;
“自此刻起,这片地域的所有山峦林场,尽归崇阳所有。”
语气豪气得如同君王颁布他的敕令般笃定。
绝境长城之下,冰螳螂王的胚胎幼虫所在之处,寒意刺骨。库房正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以魂元之力包裹着那块巨大的寒冰。
冰层之内,原先的胚胎已大变样,那幼小的胚胎螳螂王已将母体尸身啃噬殆尽,只余下几片单薄的翅膀残骸。它的形态已然显露出狰狞的雏形,口器锋锐,肢节如刀,在冰中微微震颤,仿佛随时都要破冰而出。库房灌输的魂元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是此刻束缚这头凶兽的唯一缰绳。若无这道禁锢,这禀赋异禀的幼王,不知道在哪一个下一刻恐怕就要撕裂“冰棺”,一飞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