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白环俞并未抬眼,只微微侧首。身侧阴影中,一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蛇仆便无声滑出,双手托举着一只墨玉酒杯,杯中灵酒色泽如血,却蒸腾着极寒的淡淡白气。
她伸出两根纤指,拈起酒杯,猩红酒液浸染红唇,轻呡一口。冰寒与灼热交织的奇异酒力在她喉间化开,竖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满足,随即恢复深邃。
“说。”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台下蛇将耳中。
三角头蛇将身体躬得更低,嗓音嘶哑而精准,语速极快:“回禀部首。阴肾山北麓,中渚的‘大杼国’军力已沿‘肾俞脊’一线扎营,营中升起七杆赤焰大纛。据隐鳞哨探,他们携有‘破阵法杵’气息。秘境灵潮波动愈发明显,彼辈……随时可能越山而来。”
白环俞听着,指尖在冰冷的蛇首扶手上缓缓摩挲,眼波偶尔扫过台下群蛇,便引得万妖头颅垂得更低,不敢直视,滔滔凶威尽化为绝对的服从。
她金黑竖瞳隔着纱帐望向北方阴云密布的山脊。
淡淡道:“布下血祭灵阵所需的生灵血肉,可曾备足?”
那三角头蛇将闻言,阴鸷的面容更似笼上了一层寒霜,本就狭长的蛇眼眯得几乎看不见瞳仁,蛇信颤动着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栗:“回禀部首……我厥阴部抵达稍迟,阴肾山脉周边那几个血气丰沛的国度,已被先到的几大部族……收割殆尽了。”
白环俞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并无怒意,却比最凛冽的寒风更刺骨,仿佛能穿透鳞甲,直抵神魂深处。蛇将额间细密的鳞片下,渗出点点冰冷的汗珠,顺着狰狞的面颊滑落。
“属、属下已即刻遣出数支军伍,向更远处搜寻……方才收到一支回报,他们……已攻破一隅,屠灭一国,正在收集残魂、精血,不日即可运回。”
“何地?”白环俞语气平淡。
“是……是人族所据的一处小国。”蛇将七寸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