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方从心底浮现,她便自己微微一惊。
曾几何时——就在这个凛冬之前,崇阳还笼罩在鸠犬、臂臑两蝼蚁小国的阴影魔爪之下,人族惨遭蹂躏,国格沦丧,几近亡国灭种的边缘。可如今,一个让万物寂灭消亡的凛冬过去,人族非但没在凛冬里寂灭。
自己竟已在冷静评估与中魁这等庞然巨物发生局部冲突的可能。这种心态的转变,何止是天翻地覆。
她不由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侧首,目光遥遥投向那巍峨耸立的祷告山峰顶。
她知道,他就在那里。像一轮太阳,他照彻并滋养这片极寒之地的人族。崇阳国能有今日这般脱胎换骨的发展,皆因有他。只这一望,她心头的忧虑都莫名的消散了几分——有他在,便是定海神针。哪怕面对中魁这般,曾是她们想象之外、遥不可及的庞然巨物,都敢与之一搏。
这不止是她一人的信念。几乎每一位崇阳人族子民,都怀抱着同样的念头:只要阳势殿下在,崇阳便没有渡不过的劫难。
可他们并不知道——
此刻立于峰顶的阳势,正眉峰紧锁。脑海中翻腾着整个修域的‘天下’大势,万千思绪于脑中交织,推演。
这么大的项目,这个体量的危机,这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完全不比以前,这完全就是‘天’,真的塌下来了。万缕思绪在他脑海中交织冲撞。交织成一幅令人窒息的图景。
这中渚、中魁俩庞然大物要开启的战火,简直比这天地消杀的极寒凛冬还要要命数倍。
不曾想,盼星星盼月亮,盼来这冰封万物酷寒之外的,并非那滋润万物的暖阳,而是滔天的血光之灾。而这“天”灾,人祸,竟让他看不见半点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