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血染金阶:“其三!臣…愧对陛下信任!当年陛下托付河图洛书,嘱臣…为妖族留一线生机!臣…却只能龟缩北冥,借西方之势苟全,眼睁睁看着天庭易主,看着妖族沦为三界笑柄!臣…是妖族的罪人!是陛下的罪人!今日…今日陛下归来,神威无敌,重掌乾坤!罪臣…再无颜面苟活于世!只求陛下…赐臣一死!以慰帝俊陛下、以慰…无数战死兄弟部众的在天之灵!”
说到最后,鲲鹏已是泣不成声,堂堂上古妖师,竟如同一个无助的孩童,匍匐在地,痛哭流涕!那哭声悲怆至极,蕴含着对逝去战友的无限追思与对自身无能的滔天悔恨,感染了整个大殿。一些经历过上古、侥幸存活下来的老妖,如商羊、呲铁等,亦是虎目含泪,悲从中来,纷纷拜倒,整个凌霄殿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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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皇太一缓缓转身。周身混沌气流收敛,混沌妖神甲隐去,重瞳之中那开天辟地的景象沉淀,化为一片深邃的平静。他一步步走下虚空,踏过破碎的玉阶,来到匍匐在地、泣血叩首的鲲鹏面前。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曾与自己兄长帝俊并肩、为妖族立下赫赫功勋,却又背负了万载骂名、在绝望中隐忍挣扎的妖师。目光扫过他染血的白发,颤抖的肩膀,以及那刻骨铭心的悔恨。
良久,一只覆盖着混沌骨甲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鲲鹏的肩膀上。
一股温和却浩瀚的混沌之力涌入,瞬间抚平了鲲鹏因激动而紊乱的气息,也止住了他额头的血流。
“起来吧,妖师。”
东皇太一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鲲鹏以及所有跪伏妖族的心中。
鲲鹏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的皇者。
东皇太一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朕…明白你的苦心。巫妖决战,天崩地裂,兄长…陨落,周天星斗崩毁。彼时妖族气运已如风中残烛,若再尽数折损于不周山下…则妖族血脉,恐有断绝之危。”
他顿了顿,重瞳之中映出鲲鹏苍老而悲怆的面容:“你背负临阵脱逃之骂名,忍辱负重,藏身北冥,借西方之势周旋,非为苟活,实为…保全我妖族最后一丝元气火种!此中艰难,此中心酸,此中…对兄长托付的忠义,朕…岂能不知?”
“陛下!”鲲鹏闻言,浑身颤抖,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那是被理解、被认可的释然与更深的愧疚。
“万载骂名,非你之过,乃…天数使然,气运倾颓之劫。”东皇太一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万古的沧桑,“你已做得够多。若非你暗中护持,我妖族残部,焉能存续至今?那北俱芦洲的亿万妖众,便是你之功绩!这河图洛书…”
东皇太一抬手,光芒一闪,两件散发着古老玄奥气息的灵宝悬浮于空。一为龟甲,纹理天成,演绎无尽玄机,是为洛书;一为龙马之图,星河流转,包罗万象,是为河图!正是帝俊伴生至宝,推演周天、布设星斗大阵的无上神器!其上,甚至还能感受到一丝属于帝俊的、微弱却温暖的太阳真火气息!
“…兄长遗物,你守护至今,便是大功一件!”东皇太一郑重道,“此二宝,当为吾族重立天庭、再掌周天之基!你…功不可没!”
“臣…臣…”鲲鹏哽咽难言,只能再次重重叩首,千言万语,尽在这一拜之中。万载沉冤得雪,背负的枷锁在这一刻终于卸下!
“起来!”东皇太一声音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妖族新立,百废待兴!朕…需要你!这残破的天庭,需要你!万妖子民,更需要你这妖师!”
“臣…鲲鹏!领旨!”鲲鹏猛地抬头,擦去血泪,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与坚定!他站起身,脊梁挺得笔直,属于上古妖师的智慧与气度重新回归!
打扫战场,重整山河:“妖师鲲鹏听令!”东皇太一声音恢弘,响彻天庭。“臣在!”“着你与毕方、九婴(若有幸存)、商羊、呲铁、钦原(若有幸存)等妖神,即刻清点战场,收敛我妖族儿郎遗骸,厚葬于新建之英魂殿!重伤者,不惜代价救治!同时,整编北俱芦洲旧部及愿归附之万妖,重设天兵序列!肃清天庭残敌,接管各部司职!凡愿归顺者,既往不咎;冥顽不灵者…斩!”“臣,遵旨!”鲲鹏躬身领命,眼中精光闪烁,迅速点将,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寒螭、万毒、搬山等大妖立刻行动起来,肃杀之气弥漫,效率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