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凌天沉沦

“东!皇!太!一!” 凌天(或者说蚀渊操控的凌天)猛地抬头,双眼已彻底化为两团焚烧着混沌之火的深渊,死死“盯”向三十三天外的方向,口中发出混杂着凌天残魂嘶吼与天魔呓语的咆哮:“你看不起我?!你抛弃我?!那便看看!看看你这洪荒,能经得起几番折腾!”

噬魂剑爆发出开天辟地般的凶戾魔光!凌天不再是为了征服或吞噬,而是为了毁灭!为了向那漠视他的至高存在,发出最绝望、最疯狂的反击!他双手握剑,将全身被天魔催谷到极致的力量,连同那根被东皇太一弹指的命线所传导下来的冰冷“否定”之力,一并灌注剑身,朝着瑶池圣地的核心根基,朝着那象征着洪荒地脉生机的泉眼,不顾一切地劈下!

“给!我!碎!”

轰隆隆——!!!!

一道撕裂苍穹大地的漆黑剑痕,从西昆仑之巅骤然爆发!所过之处,瑶池仙水瞬间蒸发污浊,蟠桃灵根化为焦炭,白玉仙宫如同沙堡般崩塌!剑痕深深切入昆仑山体,斩断了维系地脉生机的核心灵枢!整个洪荒大陆都剧烈地颤抖起来,东西南北四极神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脉灵气如决堤般从昆仑伤口处疯狂外泄、紊乱!无数依附于地脉修行的精怪、山神瞬间化为飞灰,草木凋零,江河逆流!西王母的道场,洪荒万山之祖脉的源头之一,竟被一剑劈开了根基!这是对洪荒本源的重创!

紫霄宫阙内。

当那道撕裂昆仑、动摇洪荒根基的毁灭剑意冲天而起时,东皇太一那仿佛万古不变、如同天道法则般漠然的脸上,唇角竟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兴味,如同顽童看着蚂蚁堆被投入火星后爆发的混乱,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呵。” 一声轻嗤,如同寒冰碎裂。

然而,就在这声嗤笑响起的瞬间,一直凝视着他的女娲圣人,那双蕴藏着造化轮回、看遍沧海桑田的慈悲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忧虑。她在那转瞬即逝的、冰冷的笑意之下,窥见了一丝无量量劫之前,早已被时光长河掩埋的景象——那是东皇太一证道混元、斩却三尸以合天道的至关键时刻。当他面对自身那凝聚了所有暴戾、权欲、毁灭冲动的“恶尸”时,眼底也曾浮现过如此刻一般无二的……绝对漠然!那不是对敌人的漠视,而是对自身一部分的彻底割舍与否定!如同匠人剔除玉中瑕疵,冰冷,精确,不带丝毫情感羁绊。他视那恶尸为必须清除的“杂质”,正如他此刻视下界那个正被天魔侵蚀、疯狂破坏的凌天,为一件不合格的、可以随时丢弃的失败造物!

“陛下!” 女娲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造化玉露在她指尖剧烈跳动,露珠内映出的洪荒大地疮痍满目,哀鸿遍野。“他终究是您的一缕本源所化!是您的‘恶’!若任其彻底沉沦,被那域外天魔鸠占鹊巢,恐成大患!那蚀渊吞噬的不仅是凌天的命数,更在借他之手,疯狂汲取、污染着洪荒本源!昆仑一裂,地脉失衡,此乃动摇洪荒根基之祸!非一城一地之劫!”

“大患?” 东皇太一终于将目光从命理之网移开,投向下界。他的视线穿透三十三重天罡,无视时空阻隔,精准地落在西昆仑废墟之上那个被魔气包裹、如同灭世魔神般的身影。他的眼神,如同在审视一件器物内部滋生的锈蚀。

“蚀渊?不过一侥幸逃脱归墟的古老残渣,借怨憎为食,依凭一介凡魂才能苟延残喘。”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至于这缕恶念本源……”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点向凌天那根污浊不堪、正因毁灭昆仑而孽气冲霄的命线。

“若它连这点污秽都无法炼化,反被其彻底吞噬同化,那便证明其本质低劣,不堪为‘吾之恶’。纵使源自吾身,亦是废物。” 命线在他指尖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断。“废物,便该待在废物该去的地方——永堕轮回血海,在无尽的杀戮与遗忘中,磨灭最后一点残渣痕迹,直至……彻底虚无。”

“无尽轮回……” 女娲轻叹,眼前仿佛浮现出凌天在无数个时空、无数个身份中沉沦的景象:或是战场修罗,杀戮盈野;或是乱世暴君,民不聊生;或是邪道巨擘,荼毒苍生……每一次轮回,都是恶念的重复与加深,都是灵魂被黑暗浸染的过程,永无解脱之日。这比形神俱灭更为残酷,是永恒的放逐与折磨。

“然则,” 女娲眸光流转,造化玉露在她掌心散发出温润清辉,试图驱散东皇话语带来的彻骨寒意,“他此刻,终究只是一个凡人。一个承载了过于沉重宿命与诅咒,却无力挣脱的凡人。陛下,您斩尸之时,已是万劫不磨之圣躯,无上道心。而他……” 她目光再次投向露珠中那个在昆仑废墟上狂笑、却掩不住灵魂深处传来痛苦哀鸣的身影,“他的挣扎,他的痛苦,他每一次被天魔驱使着举起屠刀时,那被魔焰炙烤的残魂发出的无声呐喊……您当真,一丝也听不见么?” 这是女娲的悲悯,是她对生命本质的理解与珍视,与东皇那视万物为刍狗的天道视角,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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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皇太一沉默了片刻。紫霄宫阙内,混沌之气似乎都凝滞了。他面前琉璃盏中,由星髓玉液所化的琼浆,忽然无声无息地冻结,随即“咔”一声轻响,盏壁裂开一道细纹。他并未看那裂开的琉璃盏,目光依旧落在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