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漆黑的血雾瞬间燃烧,化作一道粘稠如墨、散发着浓烈空间波动的血光,将他整个身体包裹!与此同时,他身后一个刚刚凝聚成形、面容扭曲的怨魂替身瞬间与他本体调换了位置!
“噗嗤!”
冰蓝寒光毫无悬念地洞穿了那个由精纯魂力和精血构筑的替身!替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冻结成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紧接着连同其内部蕴含的所有能量与“存在”的概念,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冰尘,彻底湮灭于虚空之中!连一丝残渣、一点波动都未曾留下!
而那道血光,则在替身被洞穿的瞬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撕裂空间,向着西方天际疯狂遁逃!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带着浓烈腥臭与空间撕裂痕迹的血色残影!
“哼!燃命血遁?跑得了吗!” 冰峰之巅,乔清风冷哼一声,眼中寒芒更盛。他并未追击,只是对着那急速远遁的血色残影,再次并指如剑,凌空遥遥一划!
“断!”
言出,法随!
一道无形的、蕴含着空间切割法则的锋锐之力,无视了距离,瞬间追上了那道亡命奔逃的血光!
“嗤啦——!”
如同利刃裁布!血光被硬生生从中斩断!后半截血光连同其中包裹的部分躯体(一条枯瘦的左臂和半边肩膀),瞬间凝固、崩解、湮灭!前半截血光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凄厉到非人的惨嚎,遁速却再次飙升,拖着长长的、不断逸散的黑红色血雾,如同丧家之犬般消失在西方的天际尽头,气息已然萎靡混乱到了极点,显然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
乔清风收回了手指,负手立于冰峰之巅,银发与素袍在重新开始呼啸的凛冽罡风中猎猎作响。他看也未看那逃窜的残影,深邃的目光穿透万里云层,仿佛落在了那座依旧喧嚣混乱的城市,落在了那个躺在冰冷碎片中、生死未卜的孙儿身上。
他脸上的怒意并未消散,反而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肃杀。流放者…竟敢如此猖獗!今日断幽泉一臂,焚其半身精元,不过是略施薄惩。这笔血债,才刚刚开始清算!
…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顽固地钻入鼻腔。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漆黑的海底,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沉重的疲惫和撕裂般的剧痛无情地拖拽回去。耳边是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声响:仪器的规律滴答声,压低的交谈声,匆忙的脚步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灌满水的玻璃。
乔安感觉自己像是一具被拆散了又重新勉强拼凑起来的破烂玩偶。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火辣辣的灼痛。最可怕的是识海,那片曾经充盈着玄妙音律、感知敏锐如弦的精神世界,如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稍微一动念,便是针扎斧凿般的剧痛,伴随着阵阵眩晕和恶心。
“…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破裂出血…最棘手的是脑部…不明原因的强烈异常放电和损伤…像是被高压电反复贯穿…不可思议的奇迹是,所有致命伤都在以远超常理的速度自我修复…” 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难以置信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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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最先进的维生舱…乔老亲自吩咐…” 另一个更加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回应道。
乔老?爷爷?
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如同风中残烛,在乔安黑暗的意识深处摇曳了一下。他想起了那最后响彻灵魂的冰冷宣判——“乔家逆种”。这四个字像烧红的铁块,再次灼烫着他残破的识海。
为什么?那古老的存在是谁?为何称他为逆种?流放者…又是什么?
疑问带来更深的混乱和痛楚。他试图凝聚一丝神识内视,查看体内那神秘音律本源的状况。然而念头刚起,识海便如同被投入巨石的破镜,裂痕疯狂蔓延,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极其微弱的痛哼从乔安干裂的嘴唇间溢出。
“滴!滴!滴!”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瞬间发出尖锐的警报!原本规律的波形陡然变得紊乱!
“医生!医生!3号特护病房!病人有反应了!” 门外传来护士急促的呼喊。
纷乱的脚步声迅速靠近。
乔安没有力气再思考,剧烈的疼痛和眩晕彻底淹没了他。在意识再次沉入黑暗的深渊之前,他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是体内深处某个地方。那里,原本盘踞着古琴虚影的位置,如今一片空荡死寂,仿佛被彻底摧毁。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的废墟最核心,在那连剧痛都无法触及的绝对虚无之地,一点极其微弱、极其纯粹、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第一缕光芒般的“弦音”,正悄然孕育。它没有形态,没有颜色,甚至没有声音,只是一种最本源的“振动”概念,微弱却无比坚韧地…存在着。
如同劫火焚尽后,深埋灰烬之下,那一颗倔强等待着春风的不死根芽。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白光涌入。乔安彻底失去了意识,唯有那只搁在雪白被单外、缠满绷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