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咔嚓!” 舱壁高强度合金瞬间扭曲变形!固定在地板上的仪器设备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抛飞!刺眼的电火花四处迸射!整个渡口空间夹缝剧烈震荡,边缘处甚至开始剥离、消散!警报声凄厉到了极点!
渡鸦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灰色软呢礼帽被狂暴的气流掀飞,露出那张苍白瘦削、布满胡茬的脸。此刻,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暗之眼中,第一次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骇然!他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急速划动,一道道空间屏障瞬间生成,又在接触到那血色音波的刹那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层层碎裂!
“疯子!那小子自己寻死,关老子屁事!要塌了!” 渡鸦气急败坏地嘶吼,声音被淹没在毁灭的轰鸣中。
柔嘉惊恐地看着平台上那如同灭世魔神般的身影,看着那双泣血破碎的眼睛,一股源自血脉的悸动让她瞬间明白了什么,失声痛哭:“乔安…乔安哥他…是不是…”
兰挣扎着坐起,淡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双泣血之眼,泪水汹涌而出,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直流,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乔安最后的嘱托,那份决绝的平静,如同冰冷的刀锋,在她心口反复切割。
乔宇(此刻已彻底占据庐舍,却因乔安之死而陷入前所未有的暴走)缓缓抬起手。他的动作僵硬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承受着撕裂寰宇的反噬之力。他看着自己布满裂纹、流淌着暗金血液的手掌——这是乔安的手,是承载了他一缕人性、承载了爷爷的期盼、承载了兰的誓言的手。
“吾…要他回来。” 乔宇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沙哑、破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与疯狂!泣血的双眸中,星璇碎片疯狂旋转,试图从时光长河中捕捉乔安消散的灵魂残影!磅礴的混沌灵力不顾一切地燃烧、回溯!
然而,乔安是主动掐灭了灵魂之火!是彻底的自我终结!其存在的一切因果、印记,都被他自己亲手抹去!如同将写满字的纸投入焚炉,再强大的力量,也无法从灰烬中拼凑出完整的文字!
回溯的力量在虚空中徒劳地搅动,只激起一片片象征着“彻底虚无”的灰色涟漪。
“噗——!” 强行逆转因果、触碰禁忌的反噬轰然降临!乔安(乔宇)的躯体猛地弓起,大股大股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暗金血液从口中喷涌而出!体表的裂纹瞬间扩大,整个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成尘埃!
“乔安!” 兰和柔嘉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想要扑上去。
就在乔宇的暴怒与反噬即将彻底摧毁这具庐舍、连带毁灭整个渡口空间时——
乔安临终前那平静却字字如刀的遗言,如同清冷的月光,穿透了暴怒的混沌血海,清晰地回响在乔宇的意志核心: 「…装作我还活着…别让爷爷知道…」 「…替我…好好待她们…护她们周全…让她们…过普通人的日子…」 「…你答应我…」
尤其是最后那句**「你答应我」**,如同最坚固的锁链,死死缠绕住乔宇即将彻底爆发的灭世凶性!
“呃…啊…!!!” 乔宇发出一声更加痛苦、却带着某种强行压抑的咆哮!他猛地收回试图撕裂时空长河的手,泣血的双眸死死闭上!周身狂暴外溢的混沌能量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被他以无上意志,一点点、极其艰难地强行压回那濒临破碎的躯壳之内!
代价是,他体表的裂纹中,暗金色的血液如同溪流般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合金平台,积成一滩刺目的血洼。他的气息瞬间跌落谷底,甚至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唯有那双闭上的眼睛下方,两道由纯粹暗金色能量凝聚而成的“血泪”,缓缓滑落,在苍白破碎的脸颊上留下灼烧般的痕迹。
古神泣血!
舱室内的毁灭风暴骤然停歇,只剩下能量过载的滋滋声和仪器短路冒出的黑烟。死寂笼罩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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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看着平台上那个气息奄奄、浑身浴血却不再暴走的身影,黑暗之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低骂了一句:“妈的…善尸浮屠?这他妈是善尸?这分明是座一点就炸的混沌火山!”
兰挣脱柔嘉的搀扶,踉跄着扑到平台边,颤抖的手想要触碰乔安的脸颊,却又怕加剧他的伤势,停在半空。她看着那两道暗金色的血泪,看着那紧闭双眼下破碎的哀恸,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乔安…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傻瓜…” 她终于明白了乔安最后那平静眼神下的决绝,明白了这具躯壳里那个存在的暴怒因何而来。心,痛得无法呼吸。
柔嘉也跪倒在平台边,无声地哭泣着,将乔安一只冰冷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
乔宇(乔安)紧闭的泣血之眼缓缓睁开。眼中的血色和星璇碎片并未消失,但那股毁灭一切的暴怒,已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更压抑到极致的死寂所取代。他无视了自身濒临崩溃的状态,目光缓缓扫过兰和柔嘉,最后落在渡鸦身上。
那眼神,让渡鸦这种在黑暗泥沼中打滚半生的老鬼,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带她们…离开。” 乔宇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锈铁,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血腥气,“去…安全的地方。用…你的命…保证。”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一缕微弱却精纯到极致的混沌源炁缓缓凝聚,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气息,锁定了渡鸦的灵魂核心!这是最直接的威胁,也是最沉重的交易筹码——以混沌源炁为契,若兰姐妹有任何闪失,源炁爆发,渡鸦将神魂俱灭!
渡鸦瞳孔骤缩,看着那缕足以轻易湮灭自己的混沌源炁,又看了看泣血濒死的乔宇,再看看悲痛欲绝的兰姐妹,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他猛地啐了一口,一把抓回地上的软呢帽扣在头上,遮住眼中的晦暗:“妈的!这单亏到姥姥家了!行!老子认栽!‘渡口’在苏门答腊雨林深处还有个废弃的‘安全屋’,够她们躲一阵子!但老子只负责送到!之后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乔宇指尖那缕混沌源炁无声无息地没入渡鸦胸口。渡鸦身体一僵,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乔宇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兰和柔嘉。那泣血破碎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微澜。他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说什么,或者触碰什么,但最终,那只布满裂纹的手只是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平台上。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气息微弱得如同随时会断绝,唯有那两道暗金血泪的痕迹,依旧灼目。
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修复这具承载着无边悲恸与承诺的破碎庐舍。需要时间消化乔安之死带来的剧变与那沉重的嘱托。更需要时间,思考如何以“乔安”的身份…活下去。
而此刻,在蜂巢胃囊最深处,那片被归墟之痕抹平了渊兽、却残留着精血污染和纯粹之“黑”的废墟中。一点细微到极致的纯粹黑暗物质,如同拥有生命般,从金属地板的缝隙中渗出,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逸散的、乔安灵魂寂灭时散逸的最后一丝极其精纯的人性本源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