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魂印为契

骸骨巨口内,死寂如渊。

东皇善尸的霸道威压凝如实质,将每一寸空间都化作了沉铅。玉馨瘫倒在冰冷漆黑的骨壁下,仙躯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血痕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蔓延,如同精美的瓷器被无情碾碎。那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套装早已被污血和骨尘浸染,破碎褴褛,象征着她九天玄女转世身份的骄傲与从容被彻底撕碎,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绝望。她周身护体的月华仙罡早已湮灭无形,体内澎湃的仙元被那至高无上的意志死死禁锢,如同被冻结的江河,丝毫动弹不得。

乔宇(此刻更似东皇意志的载体)立于寒潭之畔,暗金色的眼眸如同两轮悬于九幽的烈阳,无情地炙烤着玉馨濒临崩溃的神魂。他的身影在骸骨巨兽的阴影里并不高大,却仿佛充塞了整个天地,那源自鸿蒙、凌驾万古的威严,让这洪荒凶兽的遗骸都只能发出臣服的呜咽。每一次无形的威压律动,都像是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玉馨的仙魂核心之上!

“呃啊——!” 玉馨发出不成调的凄厉惨嚎,七窍中渗出淡金色的仙血,那是本源在溃散的征兆!她的意识被无边的痛苦和恐惧撕扯,仙魂如同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随时会彻底湮灭。那属于九天玄女的骄傲、算计、对炉鼎的觊觎,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下,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微的求生本能。

“西…西王母!是…西王母!” 在仙魂即将彻底崩散的最后一刹,玉馨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如同濒死的鱼吐出破碎的气泡,嘶喊出那个足以震动三十三天的名讳!

轰!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禁忌的魔力,让乔宇眼中那燃烧的暗金烈日猛地一滞!碾压玉馨神魂的滔天威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瞬间凝滞。骸骨头颅内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发出细微的呼啸,却更显死寂。

玉馨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地,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她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血腥和腐朽味道的空气,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碎裂的仙躯和神魂剧痛,但她眼中却涌动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滔天的怨毒!

“说。” 乔宇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再有方才那开天辟地般的暴烈,却更显幽深冰冷,如同万载玄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直接烙印在玉馨残破的仙魂之上。

玉馨剧烈地喘息着,不敢有丝毫迟疑。死亡的阴影还未散去,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语速极快,声音破碎而嘶哑,充满了被玩弄、被抛弃的刻骨恨意:“是…是她!西王母遣我下界…寻…寻东皇太一斩落红尘、体悟人生的那道‘善尸’…她说…说善尸沾染红尘浊气,道心最是…最是脆弱…要我…要我寻机…坏其道基…阻其圆满…使其…永坠凡尘…再难归位!”

她艰难地抬起染血的手指,指向乔宇,眼中满是恐惧与后怕:“她…她只给了我一个模糊的指引…指向此界…指向…乔家…说善尸会借壳而生…我…我找到乔安…发现他躯壳被占…以为…以为你就是那‘善尸’转生的载体…一个…一个可以拿捏的‘炉鼎’…” 她脸上露出惨然至极的苦笑,混合着血污,无比凄厉,“我…我若知…若知你就是…就是那善尸本尊…是东皇陛下的…一部分真灵显化…给我…给我九条命…九条命我也不敢啊!西王母…她骗我!她根本…根本就是要我死!无论成与不成…我都…都只是她抛出来探路的弃子!必死的弃子!”

滔天的怨毒和恐惧在她眼中燃烧,对西王母的恨意瞬间超越了对眼前乔宇的恐惧。她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用完即毁的棋子!算计东皇善尸?无论成败,知晓这等秘辛的她,唯有形神俱灭一途!西王母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活着回去!

巨大的绝望和被彻底背叛的愤怒,摧毁了她最后一丝侥幸。什么九天玄女的骄傲,什么炉鼎的谋划,在绝对的力量碾压和冷酷的棋局面前,都是笑话!

“主…主人!” 玉馨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最卑微的求生欲。她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量,双手以一种古老而玄奥的轨迹在胸前艰难结印。每结一个印诀,她本就黯淡的仙魂之光就剧烈波动一次,仿佛在承受着剥离灵魂般的剧痛。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气息奄奄。

嗡!

一点纯粹到极致、蕴含着玉馨生命本源与全部真灵烙印的璀璨光点,自她眉心缓缓浮现。那光点只有米粒大小,却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月宫桂影、仙娥起舞的幻象流转,散发着纯净而神圣的气息——九天玄女的仙魂本源印记!

这枚魂印甫一出现,便剧烈地颤抖着,散发出一种臣服、恐惧、哀求和绝对敞开的意念。它缓缓地、无比艰难地,脱离了玉馨的眉心,如同风中残烛般飘向乔宇,最终悬浮在他面前,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献祭魂印!这是诸天万界最彻底、最不容反悔的臣服!魂印在手,一念可决其生死,一念可窥其所有记忆,一念可令其永世沉沦!从此,玉馨的生死荣辱,尽在乔宇一念之间,再无半分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