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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影便如水墨般在凌霄宝殿中晕开、消散,只留下那口愈发凝实、道韵流转的混沌钟虚影,无声地守护着这片洪荒最顶级的悟道之地。下一刻,他已置身于太阳星核心那永恒燃烧的太阳真火熔炉之中。
混沌钟本体嗡鸣着自虚空浮现,悬于太一头顶,垂下亿万缕混沌气流,将他笼罩。太阳真火的暴烈被轻易隔绝、抚平。太一盘膝而坐,双目微阖,整个心神彻底沉入对“定”之真意的全新推演与体悟之中。他仿佛化身为洪荒秩序的枢纽,感知着星斗的每一次偏移,大地的每一丝脉动,生灵心念的每一次起伏…那口悬于顶的混沌钟,其内蕴的鸿蒙道纹,似乎正随着他心境的蜕变而悄然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进化,钟体上流转的紫气,越发深邃浩瀚,隐隐透出一种包容万有、承载生灭的无量气韵。
岁月在混沌的翻涌与星斗的位移间无声流淌。百年光阴,对洪荒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对沉入最深道境的东皇太一而言,更是恍如一梦。
然而,就在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枯寂悟道中,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牵连元神根本的剧烈警兆,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太一混元无垢的圣心之上!
“凌天!”太一猛地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太阳真火轰然炸裂,瞬间焚穿了身周的混沌气流!一股冰冷刺骨的危机感,并非来自外敌,而是直接源自他与恶尸凌天之间那斩不断、理还乱的三尸元神感应!那感应此刻传递来的,是濒临破碎的绝望,是死亡阴影的窒息!
无需推算,无需探查。那感应本身,便是一条最清晰不过的坐标!太一长身而起,混沌钟“铛——!”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太阳星核心的无穷真火都被这钟声定住了一瞬!他眼中寒光如实质,一步踏出,脚下金桥贯空,直入那奔腾不息、玄奥莫测的时间长河!
长河怒涛汹涌,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世界的生灭剪影,每一道涡旋都潜藏着改变过去的因果陷阱。太一却视若无睹,混沌钟悬于头顶,垂下万道玄黄之气,将他牢牢护住,定住周身翻滚的时光乱流。他逆流而上,循着那缕元神感应,如一道撕裂亘古黑暗的金色闪电,直扑向那危机爆发的源头——混沌深处,一片连星光都彻底湮灭的绝对虚无之地!
混沌深处,无光无暗,无上无下,唯有最原始的混乱能量如永不停歇的狂潮,撕扯着一切存在的形态。这里是万界的坟场,法则的荒漠。
凌天,东皇太一之恶尸,此刻便深陷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与狂暴交织的绝地。他衣衫早已被混沌气流蚀尽,露出精悍如神金浇筑的躯体,上面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有的伤口萦绕着诡异的墨绿毒气,腐蚀血肉,发出滋滋声响;有的残留着锯齿状的切割法则,阻止着任何愈合的可能;更可怕的是几处贯穿伤,内里残留着阴冷的吞噬之力,不断消磨着他的本源生机。
他刚刚以重伤之躯,搏杀了一头潜伏于混沌风暴中的“虚无影蛭”——那是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诡异生物,圣人境的存在也避之唯恐不及。此刻,他拄着那柄伴随他无数次生死搏杀的“戮神矛”,矛尖黯淡,矛身裂纹遍布,几乎要碎裂。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鲜血混着破碎的道则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虚无的混沌中,瞬间便被同化、湮灭。
“生死之间…果然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凌天染血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眼中燃烧着疯狂与明悟交织的火焰。他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濒临死亡,那烙印在元神核心的生死大道道种便疯狂震颤,汲取着死亡的气息,同时迸发出更顽强、更纯粹的生机。这百年混沌苦行,无数次游走于毁灭边缘,他对生死的体悟早已超越了东皇太一本体所传授的范畴,走向了一条更极端、更贴近大道本质的险径。
就在他心神稍松,试图引动生死道力修复己身的关键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