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虫噬洪荒

凌天拖着残躯闯入太阳神宫,周身萦绕不散的腥甜气息竟来自昆虫宇宙的剧毒粘液。

“那虫族女皇将祖巫精血注入万足蜈蚣,造出盘古虚影的杀戮兵器……”凌天投影出混沌中血腥实验室的景象。

影像里被钉在琥珀中的赫然是太一旧部,虫族复眼倒映着洪荒生灵扭曲的面孔。

东皇钟骤然震响,三十三天外云海沸腾如煮:“以星辰为舟,以钟为槊——踏平虫巢,寸孽不留!”

混沌深处,太阳真宫亘古燃烧的烈焰似乎也黯淡了一瞬。当那沉重如星辰崩灭的脚步声撞碎神殿外氤氲的日珥流霞,守卫宫门、周身金焰缭绕的金乌神将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来人带着一股不属于此界、不属于洪荒的森寒腥气,像一把淬了异域剧毒的冰锥,蛮横地刺穿了太阳核心永恒的高热。

沉重的殿门被一股沛然巨力轰然推开,撞在两侧由太阳精金铸就的墙壁上,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哀鸣。一道身影踉跄着闯入,每一步落下,脚下由纯粹太阳真火凝结、足以熔炼星辰的地砖,竟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响,腾起带着诡异甜腥味的黑烟。

是凌天。东皇太一那以杀伐酷烈、性情乖戾着称的恶念化身。然而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斩灭诸天邪魔、令洪荒大能侧目的滔天凶威?他披头散发,那身曾沾染过无数大罗金仙之血的玄黑袍服,此刻早已褴褛如风中败絮,被一种粘稠、闪烁着幽绿磷光的奇异液体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可怖的、被强酸腐蚀般的焦黑色泽,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无数细微如发丝的幽绿色菌丝在疯狂蠕动、钻探,贪婪地汲取着这具由先天恶念凝聚的强横躯体所蕴含的每一丝能量。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左眼,那里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血窟窿,边缘同样被那种恶心的幽绿菌丝覆盖,一只仅剩半截躯干、甲壳上布满诡异复眼纹路的紫黑色异虫,正死死地嵌在那眼眶里,断口处探出尖锐的口器,还在徒劳地试图啃噬更深处的元神本源。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瘟疫般迅速在辉煌的神殿内弥漫。这气息带着一种冰冷的、非生非死的异质,顽固地抵抗着神殿内无处不在的太阳真火的净化之力,甚至令神座旁侍立的几位金甲神将都微微蹙眉,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太一!”

凌天猛地抬头,仅存的右眼赤红如血,燃烧着一种混合了无尽痛苦、滔天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的光芒。那嘶吼声像是从破碎的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沙哑得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

神座之上,万道金焰如同有生命般骤然向内一收,凝聚成一个清晰无比的人形轮廓。东皇太一本尊,缓缓睁开了双眸。那双眸子里,仿佛蕴藏着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混沌星云,深邃无垠,万古不惊。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凌天身上那不断侵蚀其本源的诡异菌丝和那只狰狞的半截异虫上时,那浩瀚星云深处,骤然掠过一丝连空间都为之冻结的寒意。他并未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凌天,无形的威压如同整个星域沉甸甸地压下,殿内残余的腥甜气息瞬间被涤荡一空,连凌天伤口上蠕动的菌丝都猛地一滞。

“是虫子……一个……我们从未想象过的‘虫’之宇宙!”凌天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并非恐惧,而是愤怒与屈辱交织的剧烈燃烧,“我与‘明心’(自我尸之名)循着混沌中一丝奇异的空间涟漪溯源而去……本以为不过是寻常的异域小界,却不料……撞破了那些披着甲壳的邪魔正在进行的滔天罪业!”

他猛地抬手,仅存的右手五指狠狠插入自己胸前一处最深的伤口,竟硬生生从血肉与蠕动的菌丝中,抠出了一块东西!那东西甫一暴露在神殿光辉下,立刻散发出令人神魂都感到污浊粘腻的邪恶气息。它约莫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不断开合的微小甲壳,形似某种昆虫的卵鞘,通体呈一种污秽的暗沉琥珀色,无数细微到几乎不可辨的孔洞中,渗出丝丝缕缕粘稠的、介于液态与气态之间的幽绿物质。

“这就是它们的‘信标’!也是它们……改造生灵的‘母巢之种’!”凌天喘息着,将这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琥珀”重重摔在由太阳精金铸就的地面上。那东西落地竟发出沉闷的“噗嗤”声,如同摔烂了一块腐肉,表面无数甲壳疯狂开合,幽绿物质喷涌得更快,在地面蚀刻出滋滋作响的痕迹。

“它们……那些自称为‘主宰意志延伸’的虫族祭祀……”凌天的独眼中血光暴涨,仿佛再次置身于那片绝望的混沌疆域,“它们捕捉混沌中流浪的生灵,洪荒世界边缘被时空乱流卷走的修士、妖族、甚至……沾染了古神气息的遗种!把它们拖入一个由无数巨大虫巢、粘稠生物质管道和流淌着腐蚀性浆液的深渊构成的宇宙!那里,是血肉与甲壳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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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挥手,一片凝练了他最后力量的记忆投影在神殿中央轰然展开。刹那间,辉煌的太阳神宫被一片粘稠、冰冷的暗红所取代。

画面剧烈晃动,充斥着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尖锐到撕裂灵魂的嘶鸣,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仿佛亿万虫颚在同时啃噬的窸窣背景音。视野穿透一层层蠕动的、布满粘稠液滴的透明生物薄膜(虫族实验腔壁),展露出内部的恐怖景象:

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活体组织构成的腔室内。中央,一具庞大的、勉强能看出洪荒古神特征的残骸被无数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粗大神经索贯穿,钉死在粘稠的琥珀色营养液中。它的头颅被强行剖开,暴露出的并非脑髓,而是一个疯狂搏动、表面布满复眼结构的巨大虫巢核心!无数细小的工虫正忙碌地在神经索与虫巢核心之间嫁接输送着幽绿色的能量流。这古神的残骸在无意识的抽搐,每一次抽搐,都引得那虫巢核心搏动得更加剧烈。

另一处,一个被强行束缚在巨大骨质实验台上的身影在疯狂挣扎。它依稀保留着某种强大妖族的轮廓,但半边身躯已经彻底被暗紫色的几丁质甲壳覆盖,甲壳上裂开无数缝隙,探出锋利如镰刀的虫肢!它的头颅在痛苦地扭曲,一只眼睛还残留着惊恐绝望的灵性光芒,另一只眼睛却已被一枚冰冷、毫无感情的巨大复眼所取代,正冷漠地“注视”着虚空。

画面急速切换。一个由无数细密管道构成的“孵化室”,管道内流淌着粘稠的、混合了洪荒生灵精血与虫族基因原浆的液体。无数形态扭曲、半是兽形半是虫态的胚胎在其中沉浮、搏动,贪婪地汲取着养分。它们有的长出昆虫的鞘翅和口器,却拖着龙尾;有的顶着狰狞的兽首,下身却是蜈蚣般的百足……